
《劳作与花开》:卢文丽著;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从沪上赴杭的路途中,杜甫这两句诗便在心头盘桓不去。于杭州聚首,为卢文丽新诗集《劳作与花开》作贺,恰似一场诗意重逢。这“落花时节”,既映眼前江南物候,又暗合诗坛文脉的流转,一代代诗人如花开花落,而诗的长河奔涌不息,总有新的绽放值得庆贺。
与文丽初识于1990年6月,《西湖》杂志举办的“西湖诗船”大奖赛上。彼时我和公刘、昌耀、唐晓渡诸位同仁来到杭州,那场盛会,于诗坛而言,恰似一次时代的交接。文丽作为年轻获奖者登台,我们为她授奖,至今历历在目。转眼30多年过去了,与文丽偶有书信往还,这份情谊因诗而笃厚,当年那个站在颁奖台上的青涩诗人,如今已成就斐然,不仅写现代诗,还写旧体诗,最近推出《只衔花气与多情》和《劳作与花开》两部诗集,一旧一新,如双璧相照。作为当年的评委与那场盛会的见证者,亲历一位诗人的成长与绽放,我也算是有一点功劳的。
翻开《劳作与花开》,印象较为深刻的有几方面:其一,是温润绵长的情感底色。文丽写故乡的田垄、老屋的檐角、写血脉相连的亲人,笔调恰似江南烟雨,于无声处浸润人心。这份温润,是历经世事风霜后,诗人以柔软之心与世界的对话,纯粹而动人。
其二,是清雅自守的审美格调。无论题材是市井烟火还是山川风物,文丽的诗始终葆有一份清澈通透的气质,不逐浮华。这让我想起中国古代诗论所推崇的“清气”,一种脱于流俗、归于本真的审美追求,一种“心远地自偏”的精神坚守,文丽的诗恰恰继承了这一传统。
其三,是精雕细琢的语言功力。诗歌本是语言的艺术,文丽深谙此道。她不刻意追逐生僻辞藻,却能在寻常词语中发掘新意,于平淡中见奇崛。如“慵懒的池塘/长街短巷/抒情着旧时光”(《亲爱的草叶》),将“抒情”二字动词化,字句间见匠心。琢磨文丽的诗,便知她对语言何等爱惜。
《劳作与花开》的书名,本身便是一则凝练的诗学命题。文丽数十年的创作历程,正是对这一命题的诠释。她循着自己的创作节奏,自由穿梭于现代诗与旧体诗疆域,将古典的意境美与现代的情感表达巧妙结合,让传统在当代焕发新的生机。
当下诗坛,不乏过度追求技巧新奇而沦为炫技的作品,亦有沉溺私人情绪宣泄、与时代疏离的诗歌。在这样的语境下,文丽的诗保持了一份难得的纯粹与清醒。我常对年轻诗人说,不必故作深刻,要天真、纯粹,文丽的诗作正是如此,因真挚而动人,因准确而有力。在《劳作与花开》中,我读到了一位江南女诗人对世界的温情注视:江南的一草一木,生活中的一粥一饭、细微感动,都被她以诗意的眼光重新唤醒。这种能力,源自她多年来对诗歌艺术的坚守和对生活的热爱。
可以说,《劳作与花开》不仅是一部诗集,更是一位诗人半生耕耘的结晶,是文丽与诗歌、与生活、与岁月深情对话的见证。它让我们看到,在这个人心浮躁的时代,依然有人愿为诗歌放慢脚步,在语言的土地上默默劳作,静待诗意之花绽放。诗歌的意义,或许便藏在这样的“相逢”里——是诗人与语言的相知相契,是作品与读者的灵魂共鸣,更是我们这般旧友,因诗重聚,围坐闲谈,共话岁月悠长。
愿文丽守着这份纯粹与赤诚,继续深耕不辍,让诗意之花岁岁绽放、历久弥香。也愿我们皆能不负诗心,在各自的劳作里,静待花开,不负相逢。 (谢 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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