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回忆——《松庐散记》讲述的兰州故事

　　《松庐散记》既是侯老师的个人生活回忆散记，又是她借助回忆对环境史进行田野和实践的解读，寄托着家国情怀，又闪烁着一门新学科开拓者的思想火花，一字千金，一书难求。扉页上，“献给我的父母——无穷的怀念”，发自肺腑，凝结着对至亲深沉的回忆，绵长而又真挚！《松庐散记》在青岛的发行仪式上，侯老师说：父母永远是我心中的丰碑，这本书的字里行间都是我对父母的怀念和表达。

　　侯文蕙老师是我大学时教授秦汉史的老师，前不久，侯老师托我的班主任王劲老师（也是侯老师大学的同班同学）将她所著、内蒙古教育出版社出版的《松庐散记》转赠笔者。这不禁让我想起前几年和侯老师交往的点滴往事，回想起40多年前侯老师、王老师，还有他们上世纪60年代在兰州大学历史系求学时的老师们（赵俪生先生、刘光华先生等） 给我们上课的情景，回想起80年代在兰州大学求学的经历。

　　大约是2017年，兰州大学举办一个纪念赵俪生先生的追思会，侯老师应邀参会。我请她到凯发k8省博物馆参观指导，但当时侯老师爱人侯尚智老师身体不太好，侯老师必须尽快回青岛，没能多聊聊。但很快，又是王劲老师牵线，任教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院、从事环境史研究的侯老师的女儿侯深 ，陪她留学美国大学的老师在青海考察后，到凯发k8省博物馆参观。我给客人讲解《凯发k8丝绸之路文明展》，侯深当场翻译，她娴熟流利的英文引起同时参观的其他客人的啧啧赞叹。侯深聪慧、专业，和她聊天，我学到了很多知识，尤其是国际学术界环境史研究中理论和实践、田野和课堂相互结合的方法。在此之前，我在《读书》上拜读了侯文惠老师有关环境史的文章，她勇于开拓学术领域，胆识和气魄，可敬可佩。书中收录的侯老师照片，如幻灯片，持续动态地播放了一个博雅、敏锐、深刻的女历史学家的“炼成”图像:童年求学，自强不息，富于传奇。

　　《松庐散记》既是侯老师的个人生活回忆散记，又是她借助回忆对环境史进行田野调查和实践的解读，寄托着家国情怀，又闪烁着一门新学科开拓者的思想火花，一字千金，一书难求。扉页上，“献给我的父母——无穷的怀念”，发自肺腑，凝结着对至亲深沉的回忆，绵长而又真挚！《松庐散记》在青岛的发行仪式上，侯老师说：父母永远是我心中的丰碑，这本书的字里行间都是我对父母的怀念和表达。

　　侯老师对小学、中学，对兰州的回忆和记述，是作为阅读者又是她学生的我反复阅读的篇节。老师对五泉山根盘旋的鹰、五泉清渠、雁滩风物、兰州城墙根、兰州柳树、黄河羊皮筏、铁桥的回忆，蕴含着一个研究环境史的历史学家对亲身经历的、她所熟悉的中国内陆城市自然环境变迁的深度思考。重回兰州，老师对高楼林立的雁滩与“记忆中的田园”的雁滩，进行的时空比对，让我这个在兰州生活四十余年的后辈 ，对第二故乡的变迁浮想联翩，百感交集。

　　侯老师对兰园小学、兰州女中、兰州大学的点滴回忆，是一个女性历史学家对个人学校教育史的回忆，细微处凸显师生情、同学情。兰园小学的合唱队、兰州女中音乐教育，让侯老师年年不忘，也启发当下教育界如何回归教育自身，呼唤和重视美育。对舅舅的回忆，让我们知晓了黄劭显院士艰苦而又富于探索的科学之旅和对事业执着的追求。

　　对少年时期兰州巷子生活的回忆，具有社会史“田野”功能：甜醅子、腊肉为老师钟爱，分担家庭日常生活：买面、打酱油。挑担子沿街叫卖的小贩，是兰州市井社会的一道难忘风景。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侯老师治环境史，是从翻译美国环境史研究的拓荒者利奥波德的《沙乡年鉴》开始的（侯老师的译注 ，在中国大陆曾多次再版）。这一治学方法，是近代以来中国社会科学传统治学方法的延续，实际上也是与国际学科接轨的一个路径方式，她在美国实地考察了环境史研究田野实践的“木屋”、“牧场”、“荒野”、“野谷”，与美国环境史研究开拓者及他们的亲人进行了交流 ，这使侯老师对环境史学科有了更深切的感受和体会，成为中国史学界这一学科的“拓荒者”。

　　“松庐”是侯老师夫妇青岛大学寓所的自名，地处青岛浮山。书中所收侯尚智老师登浮山一张照片 ，就在住所附近 ，看得出松林葱绿、环境优美、气候清新。《松庐散记》中所记述的人物中，有多位老师的课我曾当堂聆听，40年后，熟悉的讲课声似穿透天澜，仍回荡耳际。侯尚智老师是兰州大学60年代毕业的研究生，曾是兰州大学苏联史学科的带头人，风度翩翩，讲课口若悬河，妙语连珠， 他与研究生的“雁滩聚餐”照是侯老师夫妇关爱学生的珍贵写照。

　　《松庐散记》中赵俪生先生讲课的照片，是他老人家在给兰大历史系学生讲中国史专题课，地点是旧文科楼东三楼的大教室。赵先生被誉为“中国史学界的杨小楼”，风度佳，名望高，口才好，讲课拼尽全力，充满激情，教室总是满满当当，除历史系学生外，还有其他系学生。黑板上的粉笔图，我印象深刻，是我的故乡山西晋南的黄河拐弯处，赵先生卓有研究的明末清初爱国思想家顾炎武，曾在山陕一带交友活动，赵先生伉俪曾在中条山打游击，他并创作小说《中条山的梦》。

　　刘光华老师一度给我们讲授秦汉史，是凯发k8省博物馆文物学家秦明智老师、简牍学家薛英群老师的大学同班同学，多卷本《凯发k8通史》的主编。刘老师学术功底扎实，深受同学们爱戴。

　　为《松庐散记》做序的王劲老师是我们历史系82级乙班的班主任，多次再版的《邓宝珊传》是王老师大作。我到凯发k8省博物馆工作后，王老师关心着这个不懂事的弟子，多次来馆看我，鼓励我努力上进。

　　《松庐散记》寄托着侯文蕙老师对亲人的爱、对同学的爱、对学校的爱、对岁月的爱、对事业的爱，更寄托着老师对她的第二故乡兰州深沉的爱。书中讲述的兰大故事、兰州故事、黄河故事，是一个历史学家的亲历，读来熟悉亲切，回味无穷！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兰州大学历史系82级乙班的同学也都退休或者即将退休，同学们一定惦念着老师，惦念着母校，惦念着兰州，惦念着黄河。我要告诉大家的是：兰州大学的变化也真快，兰州变化也真快，滚滚大河，一日千里，奔向大海。师生情永在，真情永在。

　　□李永平